【靖苏】长夜(一)

※设定是酥胸和井盐都会在睡梦中随机穿到过去某段时间的某个人身上,并能有短暂的自由行动时间

※互相都不知道对方有挂,结果撞车了的故事(不是

 

 



 

<一>

 

 

萧景琰睁开眼睛时,脑中空白了片刻,然后他便下意识地开始辨认周围的景物。

 

这一次他是在榻上醒来,从周围器物的陈设来看这里应该是某人的卧房。他只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但那份记忆却又似乎有些遥远,以至于他一时没能想起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清晨的微光漏了几许进来,嘤嘤呢呢的鸟鸣也随着天色渐亮逐渐清晰起来。萧景琰想着不妨先出去看看,却在脚落地的那一刻僵住了身形。

 

他忽然想起来这里是哪里了。

 

 

 

 

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萧景琰觉得自己的魂魄会在睡梦中出窍,附着到过去的某人身上。

 

刚开始他以为只是自己在做梦。直到有一次他梦见自己竟成了母亲身边的一个宫女,那时他手中还拿着一个瓷瓶,自己正在无意识地擦拭,结果他一反应过来手一抖就将花瓶给摔碎了。

 

第二天他进宫去见母亲时,有意无意地留意起了芷萝宫中的摆设。静妃见他忐忑不安,便主动说起了两个月前一个宫女做事时走神摔碎了花瓶,也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让他别太在意。

 

萧景琰这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所做的事,都是会真实发生的。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过去已经发生了的。

 

他摸索出来的规律是自己只会在梦中附着到过去某段时间的某个人身上,而这个人就算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也应当是与自己认识的人有关联的人。

 

而这所谓的过去某段时间,可能是几天前,也可能是几个月前,甚至几年前,似乎没有明确的规律可言。

 

只是萧景琰还没摸清,究竟是他附着到那人身上时所做的事影响到了现在,还是过去那人所做的那件事本来就是他做的。

 

起初他有些不安甚至惶恐,可渐渐地他也发现这件事并没有对现在的状况造成多大影响。尤其被他附着过的人也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异样,那个被他附着过的宫女也认为是自己精神恍惚失手摔了花瓶。这样一来他才宽了心。他倒是不怕在梦中回到过去会遇到什么麻烦,他唯独怕自己附着到谁的身上所做的事会给那人带来麻烦。

 

发现这件事并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后,他也便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一个秘密。为了避免受到不必要的担忧,就连在母妃面前,他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原本他还担心会不会附着到别人身上时别人正在做什么私事,不过之后倒也没碰到过这种尴尬的情况。并且自己的精神似乎也没有因为梦中的劳累受到影响,于是他想着,只要自己多加小心,不做什么逾矩的事,应当是没有大问题的。况且就算找个太医来看,估计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便任由这种状况发展了。

 

 

 

 

有一次他甚至附着到了黎纲身上。

 

那回真是把他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站在苏宅的院子里,正怔怔地望着月亮,也不知那黎总管怎么就大半夜的忽然起了闲情逸致出来看星星看月亮。

 

萧景琰推算着,此刻不是丑时也该是子时了,虽然不知道苏宅的人作息如何,可是能多休息一会儿总是好的。他正想着回卧房休息,却又猛然想到他好像不知道黎纲是睡哪的,只得放弃闷头睡大觉的想法,寻思着要不要在这院子中散散步。

 

然而一转过身,他便看见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这苏宅中竟还有一处透着灯火的光亮。

 

那屋子他知道,不如说,整个苏宅里,萧景琰最熟悉的就是那屋子。

 

没来由地胸中就升起一股火气。萧景琰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想着怎么这么晚了这人还不睡。

 

思路凝塞了一下,他又在方才的想法后面补上一句,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还怎么好意思说要谋大事。

 

虽然母亲也多次提醒自己要多多关心苏先生,但,先不说他有没有关心人家,他始终觉得苏先生好像很不愿让他关心似的。好几次见面他想表一下关心之意都被对方用严肃的言辞挡了回来,多次碰壁之后他也心中暗暗赌起气来,每次前去商讨什么事偶然听到对方咳嗽他也装作毫不在意或是习以为常了的样子。

 

然而等回到靖王府,他又放不下心了。老想着天转冷了苏先生有没有多添几件衣服怎么老是咳嗽还老不好有没有吃点药膳药苦不苦,转念一想苏宅那么多人这些事好像也轮不到自己来管,于是便带着颓然的情态去处理靖王府这边的事,吓得列战英好几天都以为自家殿下失恋了。

 

但是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萧景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自觉梅长苏应该是他最厌恶的那一类人,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在自己心中生根发芽,等自己反应过来时它已长成了维叶萋萋的青藤。

 

脑内回忆杀了一通之后,萧景琰摇了摇头想要把杂念从脑中驱赶出去,然后他径直走向那亮着灯火的屋子。果然那白衣谋士就悠然自得地靠着床榻坐着,端着一本书在看,好像不知疲倦。

 

萧景琰回忆了一下黎纲说话的语气,试图模仿着说:“宗主,夜已深了,还是早些歇息罢。”

 

虽然他没意识到这最后几个字竟被他说出点咬牙切齿的感觉来。

 

幸好梅长苏好像没注意到他的咬牙切齿,依旧悠然说道:“还早,我困了自会睡的。”

 

原来你平时睡得都比现在晚?

 

萧景琰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哪来的气,但现在他也只得把火气压下去,正想开口,却听见梅长苏轻飘飘地落下一句:

 

“你下去罢,我会注意的。”

 

说着他露出有些狡黠的笑,扬了扬手中的书,“不然怕是过几天就连靖王殿下都会来念叨我了。”

 

萧景琰有些发愣地站在原地。

 

虽然早就感觉到梅长苏在其亲信面前与在自己面前的姿态是截然不同的,可他也没想过偶然附着到黎纲身上竟能见到这样带有鲜活气息的梅长苏。看着他露出那种促狭而带着一点小恶意的笑,他才感觉到这是一个真正的有着七情六欲的人,而不是像在自己面前那样的恭谨疏离或是在旁人眼中那样超凡脱俗,令人摸不清真面目。

 

梅长苏向来都是恭敬礼貌地以“靖王殿下”来称呼自己,可方才从同一个人口中冒出来的同一个称呼,竟多了几分揶揄调笑的意味,就如那日在密道中响起的那声“蒙大统领”一般。

 

不过“就连”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平时看起来很无情的样子吗?

 

好像在苏先生面前的确是这样。

 

萧景琰顿时心情复杂,一时忘了答话。

 

这沉默引起了梅长苏的注意。他瞅着披着黎纲皮一脸苦大仇深的萧景琰,有些好笑地说:“你这又是怎么了?行了过几天我自会把休息的时间补回来,现在又还没入冬,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那什么时候该紧张?等入冬了你成天发病乃至卧床不醒才该紧张吗?

 

萧景琰无意识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点点头答了句属下告退转头就走,也不知自己心里又开始赌什么气。

 

没走出几步他的意识就散了,恍惚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只是莫名地有些不太想这么快回去。

 

回过神来时他正躺在靖王府里自己的床榻上,外边虽未晨曦破晓,可他知道长夜已尽,天色将明。

 

 

 

 

而这一次大概是时间跨度最长的一次出窍。

 

以往都是附着到几天或几月顶多也就几年前的某人身上,这一次似乎直接跨了十几年。

 

这屋子里的摆设,已过而立之年的靖王可能记不清了,可心中始终留存着什么的萧景琰却对此历历在目。

 

他低头看自己的衣着,果然和猜想的一样,是林殊以往最常穿的那身白衣。

 

这魂魄出窍出多了就有经验了,萧景琰迅速地接受了自己附着到了十几年前的林殊身上这个事实,并且飞快地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他不清楚自己这一次能停留多久,因为以往他附着到别人身上后能停留的时间长度都是没有规律的,有时只有片刻,有时长达大半天,虽然到最后等他从梦中醒来也不过是过了一夜。

 

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甚至应该说是千载难逢。

 

萧景琰第一反应就是想到能否做些什么避免赤焰案的发生。

 

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做些什么,正如他不知道自己以前附着到别人身上时所做的那些事究竟是本来就注定会发生的,还是过去的事情因为他的举动而发生了变化。

 

他沉静下来,心想,就算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也应当去试一试。

 

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机会,让他能够尝试去挽救那些蒙冤而死的人。

 

不仅仅是小殊,还有林帅、晋阳姑母、皇长兄,以及赤焰军七万英魂。

 

下定决心后,萧景琰便走出了林少帅的卧房。林府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林府,一时他竟有些伤怀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是先去找林帅还是先去找皇长兄,就有人来报,说靖王殿下一大清早就过来等着了。

 

萧景琰的心情本来就很复杂了,一听这个消息心情更复杂了。

 

能面对面跟自己本人说话的人,纵古观今估计也就他一个了。

 

他想,自己现在好歹也是附着在小殊身上,再怎么地也得先按小殊的作风行事。

 

于是他心情复杂地走向了他俩以前常在那会面的那个园子。

 

萧景琰看见十几年前的还是少年模样的自己正坐在石桌旁,神情凝重地喝着开水。

 

他正想模仿记忆中小殊的语气上前去打招呼,却听见对方迟疑而凝缓地唤了一声:“……小殊。”

 

顿了一下对方又说,“你过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萧景琰不由得抽了抽眉头。

 

直觉告诉他这当中有什么地方不对,可现在他没空也没法去仔细分辨眼前这个十几年前的自己语气中的偏差——哦,也有可能是他听到自己跟自己说话所以才感觉怪怪的。

 

于是他走过去在石桌的另一边坐下。然后他看到对面的自己闭了闭眼,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说道:“其实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萧景琰:“……”

 

他无言以对,端起另一杯水,边喝边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结果对方接下来说的梦里的内容差点没让他一口水把自己呛死。

 

虽然那梦中的内容听起来似乎改编过,可萧景琰还是能确定那说的就是赤焰案。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未卜先知的梦?

 

萧景琰低头猛喝水,心中觉着蹊跷。对面的自己虽然说的是梦,可那描述听起来跟自己所了解到的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倒像是对面的这个萧景琰亲身经历过似的。

 

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他也顾不上林少帅的设定了,直接冷漠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所以你是想让我去跟父帅和祁王兄说要做些什么避免这些事发生?就因为你的一个梦?”

 

然后他便看见对方脸上露出些许痛苦的神色,他心下一凛。果然这人应当与我一样能够附身他人,并且他极有可能是旧人——

 

“我只是怕说出来你不信,因为这个事实比梦还要离奇得多。”对方又是闭了闭眼,似乎又是下了什么决心,再抬眼时他眼中闪过一抹希冀,接下来他却又用着孤注一掷的语气说:

 

“其实我是十二年后的萧景琰,亲眼目睹过赤焰一案的发生,不知因何原因在睡梦中意识附着到了十二年前的自己身上来,便想寻着机会,希望能阻止那件事。”

 


……

 



萧景琰觉得自己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惊吓。



TBC


萌新试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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