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苏】白雪歌(一)

※半架空,大部分设定还是原著相关

※两条时间线,现在进行时与过去进行时交叉

※这是一个宗主掉马不自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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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章一 · 叹繁华 · 一

 

 

季节悄无声息地在几个安安静静的雨夜过后完成了更替,城中一如既往地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的吆喝声纷嚷声也在飒飒秋风中染上了几分迟暮的色彩。

 

然而或许是因为岁邛城坐落在北境的缘故,人们对凛冽的寒风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性格跳脱的小孩子已经开始满怀期待地盼望着冬雪的到来。

 

言豫津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岁邛,却还是掩不住心底那份好奇和兴奋。安安分分地走了一段路后就撑不住了,不时左顾右盼,一见什么新鲜的东西便立刻笑逐颜开地凑上去问。他问话的时候笑得既乖巧又有些促狭,惹得卖簪子卖首饰的姑娘不是掩嘴偷笑就是羞赧地低下头,偏这人还从中找着了乐子,问了几句话就跟姑娘聊起天来。

 

一连撩了好几个姑娘之后,与他同行的萧景睿终于看不下去了,走上前用拳头捅了了对方一下,在对方夸张地哎哟了一声之后没好气地道:“你到底认不认识路?不认识也别在这瞎撩拨人家姑娘,不知道的把你当成什么花花公子了我看你上哪去找你一世英名。”

 

言豫津道:“哎这怎么能叫撩拨呢我明明是在尽心尽力地打探消息——我们来之前不是给景琰哥哥写过信了嘛,这会儿他应该也猜到我们快到了。虽然不一定会亲自来,不过派个人来接应一下我们也是可能的嘛。”

 

萧景睿却还是不放心,回头瞟一眼又转回来问:“他知不知道我们带了朋友来?”

 

“知道的知道的,”言豫津大大咧咧地道,“信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呢。”

 

萧景睿道:“我还是担心……虽说我们此行是为了增长见识,却也难免有把边疆之事当作儿戏之嫌,只怕……”

 

言豫津道:“奇怪,在你心目中景琰哥哥是这么死板的形象吗?”

 

萧景睿:“……”

 

一阵沉默过后,萧景睿又开口道:“先前我与苏兄聊起国事。苏兄说前些年边境一直不安稳,境外时有动乱,大渝一直对这个要地虎视眈眈,滑族余孽也在伺机而动。”他似乎也说得热血沸腾起来,忙深吸了一口气,“他说自从前几年靖王殿下自请驻守北疆后,边疆的动乱才逐渐平息。”

 

言豫津道:“哦。这跟景琰哥哥的形象有什么关系?”

 

萧景睿道:“……血气方刚,恪守军规,一丝不苟,心怀家国,这是苏兄对靖王殿下的评价。”

 

言豫津道:“哦。所以你对景琰哥哥的印象就被苏兄带跑了?”

 

萧景睿:“……”

 

言豫津忽然“噗”的一下笑出声来。萧景睿也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用眼神示意言豫津收敛点。谁知这厮不但不收敛,反而越笑越放肆,甚至还朝萧景睿后边招手道:“苏兄!你快过来听听,这家伙可真是把你的教导都铭记在心啊!”

 

披着狐裘大氅的白衣青年原本只是如一尊雕像般伫立在萧景睿身后不远处,眺望着楼房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言豫津的招呼后,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便释然地勾起唇角,提脚向两人走去。

 

 

 

 

萧景琰第一次来到这个边塞要地,是随同皇长兄来的。

 

彼时他还没有成为沉稳的靖王殿下,但与皇长兄多年相处,耳濡目染之下他说话行事也像个小大人一样,在同龄人中算是十分稳重、不恣意张扬的类型。

 

然而眼下他真是快气死了。

 

 

 

他从小便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听到赤焰军的各种事迹,对赤焰军主帅林燮那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概也十分景仰。只可惜自他懂事后边境一直都不太平,林帅便一直带着赤焰军驻守北疆,晋阳长公主也陪着丈夫一同。最后他们干脆在岁邛定居下来,一年到头只有到一些重大节日的时候才会奔赴回京城。

 

萧景琰曾经问过皇长兄,既然边境不安定,那么主动出击去剿灭乱贼不就好了?

 

然而皇长兄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皱眉不语,显得心事重重。

 

皇长兄有心事,萧景琰也不愿去叨扰。但他确实是无比渴望见一见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因此某一天皇长兄忽然向皇帝提出要去边境看一看时,他立刻扔掉所有的矜持和沉稳,几乎是抱着人家大腿死缠烂打地央求皇长兄带自己一起去。

 

他还听说,林帅与晋阳长公主膝下有一独子,年纪与自己相仿,却从小接受兵家训练,甚至小小年纪就上过真正的战场,这让他又羡慕又敬佩。只可惜他并没见过这位少帅,也许在更小的时候见过,但双方肯定都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他时常遗憾地想,要是能跟这个人成为朋友就好了。

 

而如今终于有了机会。

 

只是他满怀期待地到了北疆,见到了林帅,却没见到少帅。

 

萧景禹问起的时候,林帅先是一愣,然后挠了挠后脑,笑道,这臭小子,不知道又跑去哪里玩了——唉,这会儿可能也找不到了,下次我再拎着他过去拜访吧。

 

萧景禹好像也被逗笑了,连声说不用,小殊这样活泼好动是好事。

 

萧景琰却是心里有股莫名的失落,不由得转移了目光望向案上一只竹编的兔子。

 

林燮一见他耷拉着嘴角,哎呀了一声,顺手拿起那只竹编兔子,递给萧景琰,道:“这是那个臭小子弄的,说是留着以后送给新朋友。你要是喜欢就先拿着吧。”

 

萧景禹忙说这怎么行,萧景琰却十分不给他面子,立刻眉笑颜开接过兔子连声道谢,然后迅速跑了出去,将皇长兄的谆谆教导抛之脑后。

 

萧景禹无可奈何,与林燮对视片刻,终是一个无奈笑,一个哈哈大笑起来。

 

萧景琰刚跑到街上,恨不得告知全街的人他得到了一件多么精致的礼物。幸好他还保存着理智,并没有真的发疯大喊大叫,只是把玩着那只小兔子,心安理得地感受着平民小孩投来的艳羡目光。

 

然而他的得意和飘飘然并没有持续多久。只觉一阵风袭来,他手上就空了。

 

一个跟他差不多高、身手却极为敏捷的人影掠过他,顺手牵兔,迅速拐进了小巷。

 

萧景琰脸上的表情短短一瞬间完成了由得意到茫然再到气急败坏的转变。

 

他立刻追了上去,然后又跟从小巷里穿出的人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都被对方撞开摔到地上。而那人却麻溜地爬了起来,一言不合就要跑。

 

萧景琰还坐在地上,想都不想,立刻抱住对方的腿,怒道:“把我兔子还给我!”

 

 

 

 

梅长苏默默地走在后头,偶尔萧景睿和言豫津回头问话他才礼貌地回答。那两人都知道梅长苏身体不好,这会儿估计是走在外边,寒风凛冽,不愿多开口,所以他们也不强求让梅长苏搭话。

 

梅长苏不说话,却心不在焉地瞥向了走在最前边的那个人。

 

言豫津说过他通知了靖王,靖王说会来接应。

 

梅长苏原本以为靖王只是派个部将来,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了。当时走着走着猛然看到一身戎装的萧景琰站在约定地点等人的时候,差点没绷住,硬是憋了一股劲才没吓得倒退几步。

 

其实来之前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靖王,或早或晚他都要见到的。他只是没想到等到真正见到的时候,他还是没能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

 

萧景睿简略介绍了一下梅长苏,萧景琰看起来对这个脸色苍白的人也没抱多大兴趣,只点了点头,便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梅长苏走在最后,望着走在最前边的那个头也不回的人。

 

很久很久以前他是走在那人旁边,甚至要跳到那人前边的,如今他只能走在后边,默然注视着那个走得太远的背影。

 

如隔千里。

 

 

 

但萧景琰却忽然回头,正对上梅长苏的目光,微微一怔。

 

梅长苏连忙移开目光,装作刚才只是不经意间扫到了他。

 

萧景琰也没有说话,回过身继续笔直地向前走。

 

不久便走到了一处宅院,大门紧闭,看起来应该没有人居住,但门前无尘灰,庭中无残叶,似乎是打理得很好。

 

言豫津左瞅瞅,右看看,忽然道:“景琰哥哥,这是你小时候住过的宅子吧?”

 

梅长苏闻言忽然抬起头,细细打量周围场景。

 

与记忆中并无二样。

 

然后他便听见萧景琰平静地答道:“是。我以前随皇长兄来这里暂住时,就是住的这里。”

 

虽说平静,他言语中却有股硬邦邦的感觉,像是不擅长对别人示好,干脆有什么说什么。

 

言豫津心宽,也不在意这些,马上就来了兴致,拽着萧景睿嚷嚷着到处跑。

 

萧景琰看起来也不在意他们在这里喧闹,主动走上前推开房门,见梅长苏不动,踌躇了一下便说道:“这里是书房,平时也可用来招待客人。”

 

依然是那股硬邦邦的语气。

 

不过这大概已经是此刻的靖王最友好的语气了。

 

梅长苏点了点头,跟了上去。其实他方才只是看着这处院落想起了往事,不觉走神了而已。

 

刚踏进屋子,他便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哆嗦。

 

原来这屋子坐北朝南,后边的窗子却是大开的。以至于梅长苏刚踏进来时,竟觉得屋子里比屋外还要冷上几分。

 

说来,这座多年没人住的屋子还开着窗,其实是有点怪的。

 

萧景琰似乎有什么话想跟他说,然而他看着梅长苏不自主地缩着肩膀缄口不言的模样,才想起言豫津在信里嘱咐过自己的事情,望向那扇大开的窗子,却没有立即走上去关,而是对着窗子凝视了很久。

 

目光流转间,前尘往事纷至沓来。

 

片刻后,他才仿若从梦中惊醒,走上前缓缓地将挡风板拉了下来。

 

 

 

 

林殊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一大早跑出去玩,不想在山上捉兔子的时候滚了下来,还滚到了泥潭里,一张脸都变得脏兮兮的,还把新制的白衣给糊得一团糟,回家肯定免不了一顿臭骂。

 

然而还没走到家门口,他就看到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拿着什么东西喜滋滋地走在街上。

 

定睛一看,哎哟我去,这不是我最近废寝忘食编好的竹兔子吗?

 

林少帅顿时就郁闷了,于是趁人不备迅速冲过去抢走兔子,准备冲进小巷逃跑。

 

结果发现这哪是什么小巷,这明明是个死胡同。

 

正要折返,一回头就跟追上来的那个人撞上了。

 

撞倒了,没事,我爬起来还能跑。

 

……这人抱着别人的腿是要耍泼吗?!

 

倒霉,倒霉,实在太倒霉了。

 

听着这人一脸义正词严地喊着还我兔子,林少帅只觉得好笑,甚至好笑的感觉已经大大超过了郁闷感。于是他不怒反笑:“你的兔子?偷来的东西也是你的?”

 

萧景琰脸上一阵脸红耳赤,驳道:“这是别人送给我的!”

 

“送你的?我什么时候……”林殊止住了话头,想起这几天父帅似乎是提过祁王殿下要带着七皇子殿下来暂住,还要自己跟那位七殿下好好相处。

 

然后他回忆了一下刚才这人是从哪走出来的。

 

哦。林少帅冷漠脸。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边萧景琰还在说:“……这是林帅送给我的。”

 

“林帅送你的?”林殊心里说了几十个岂有此理,嘴上却明知故问道,“林帅为什么要送你东西?你是谁?”

 

萧景琰终于不抱着别人大腿了,爬了起来,还颇为嫌弃地甩了甩手上沾上的泥巴,道:“我是……”

 

林殊打断了他的话:“哦,我知道了,这几天城里人都在说祁王殿下要带着七殿下来玩,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说你是七殿下?”没等萧景琰回答,他又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萧景琰,而后勾唇一笑,“我还说我是赤焰军赤羽营少帅林殊呢,你信不信?”

 

萧景琰:“……”

 

他是怎么也没法把自己心目中描绘的那个少年形象跟眼前这个脏兮兮活脱脱流浪少年重叠起来了。

 

于是萧景琰道:“这只兔子就是林少帅编的,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来指责我偷东西,还好意思冒充别人。”

 

林殊心说原来你还知道这是我编的啊,又觉得逗逗这个人也挺好玩的。然后他便臭不要脸道:“唔,我确实不是林少帅。不过——唉,不瞒你说,这里的孩子们,见了我都要尊称一声老大的。”

 

萧景琰:“……”



TBC



先开个头...

以及过去进行时并不是单纯的回忆杀,是有剧情线的...

设定井盐小时候一直很崇拜赤焰军,然而林殊并没有让他知道自己是少帅然后开开心心看着井盐偶像幻灭

大概会有双重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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